洋莫婧

【白桥】开车

バカモノ

惹莫名其妙又被屏蔽了。。。

评论啥的也完全回复不了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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駆け引き(白石x桥本)

Stay Gold

旧文存档。

————


自诞生之日起,我们就在承袭着数万年前便开始的人类智慧。

如何行走、如何使用语言、如何判别危险,每一项都是经由前人的指导才在脑海中形成意识。

但在这之中,也有着绝对特殊的一项——

既没有清晰准确的定义、也无法合理解释它的起源。

即使从未被人教导,在堕入恋情的那一瞬间,仍会本能般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是的,“恋爱”即是这样毫无道理的现象。


为什么会在便利店打工时思考这样的事情?理由很简单,令桥本切实感受到这一特殊现象的对象此刻正处于她的视线范围内。

两分钟前,当她走进只有正在发呆的桥本和径自运转的冷气机的便利店时,周遭的温度和空气在一瞬间改变了。

那是位只看外表就能够令人自然地联想到凡尔赛宫、玫瑰香槟、马卡龙这类事物的女性。若是稍微了解到她那华丽外表下的认真个性,对她产生好感就像是顺理成章一般。

桥本初次意识到她的存在,是在去年的盂兰盆假日过后,炎热的夏日即将终结时。

八月的阳光所独有的温度和气味,就此在桥本心间挥之不去。


虽然就读于同一所大学,但所读的科系并不相同,两人能够产生交集的场合想来并不算多。

但奇妙的是,两人间的共同朋友却意外的多。

在朋友们的生日聚会屡次相遇后,变成了见面时会互相问候的关系。

目前的对话仅止于“你好”、“早上好”、“晚上好”、“再见”——简直就像是标准的问候语教程。


更为巧合的是,桥本从上个月起开始打工的便利店似乎刚好处在她的活动半径内。在令人惊讶的首次相遇后,基本上每周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伴着轻快的开门音乐出现在店内,对此有所期待的桥本开始喜欢上了枯燥的打工时光。

但像这样过分意识到对方存在的,就只有自己而已。每一次目睹对方步入店内的身姿而感到欣喜后,随之想到的便是这样冰冷的现实。


今天亦是如此,在天气逐渐升温的初夏傍晚,站在冷饮货柜前犹豫不决的白石麻衣,带着不可思议的夏之魔法,令桥本无法维持一贯的冷静。

在犹豫许久终于选择了有着夏日感觉的水果茶饮料后,转而走到杂志区前翻阅着女性时尚杂志——这一次则是很快就决定好了。

看到左手握着杂志,右手提着饮料瓶的白石向自己走来,桥本慌忙低下头。

如果视线对上的话,心脏跳动的频率大概会令脚下的地板也随之震颤吧。


面无表情地扫着条码,毫无感情地报出价格,将白石所购的物品装在塑料袋内递给她,小心翼翼地在不碰到对方手指的情况下接过她递来的钞票。

“感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辛苦了,今天真热呢。”

本以为对方会马上离开,没想到却对一直避免眼神交汇的自己主动搭话,桥本困惑地抬起头,随即便被那不输给盛夏阳光的耀眼笑容迷得头晕目眩。

“是呢。”

内心的海啸毫无预警的来临,惊涛骇浪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席卷着一切。无法说出任何有意义的话语,只能无意识地吐出尚且算是回答的词语。

在那之后,思考能力就像是被暂时切断了一样,待头脑恢复清醒时只有熟悉的开门音乐和白石离去的背影。







为什么要对只是普通的朋友的朋友的我露出那样的笑容啊?

这样的话,就只能变得更喜欢了不是吗?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天,在重复着敲打收银机这样无聊的动作时,桥本忍不住这样想了。

——想要见到她。

只要稍微闲下来头脑中就尽是她的事情。

但是,即使见面了,也只能够做出必要限度的交谈吧。

发出谁也听不到的轻微叹息,桥本凝视着便利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


不知经过了多少分钟后,白石竟然真的出现在了门外。

与往日不同,今天的她身后跟着一位穿着入时的男性。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如同模特般的高大身材,仅就外表而言,即使站在白石身旁也显得相称。

两人并没有马上走进来,而是停在店门口不知在说些什么。

该不会是恋人吧?

不,在晚上八点过后这种不当不正的时间一起来到便利店的年轻男女,除了情侣之外还会是什么呢?桥本绝望地想着。

一定是在说着情侣之间的甜言蜜语吧。然后,就那样在初夏的晚风吹拂下,拥抱、亲吻、一起牵手走回家……

光是想象着这样的画面,就感到连赖以生存的氧气都变得稀薄了。

玻璃门的彼端,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无法靠近的世界。

离开收款台,向着里侧的货架全力奔去,装作是在整理货品的样子,无视了店长和一起打工的同事疑惑的目光。


开门音乐响起,桥本没有回头——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

即便如此,在便利店狭小的空间内,白石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我和朋友就约在这里见面,也请你早些回去吧。”

为什么要对男朋友说敬语啊?

“已经这么晚了,白石你的朋友还会来吗?不如让我送你回家好了。”

“不,真的不用了。请你回去吧。”

等一下,这好像完全不是情侣间该有的对话,应该只是被单方面的纠缠了吧?

想要观察下白石那边的情况,桥本转过身,刚好和面向自己的白石四目相对。

微皱着眉,白石脸上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困扰表情。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稍微露出了像是在求救般的神色。

没办法就那样放着不管,桥本主动迎了上去。

“你来了啊,我的工作要到九点才能结束,在这之前请稍微等我一下吧。”桥本示意白石走向用餐区的座椅,随即抬头转向比自己高了近20公分的男子,“实在抱歉,我们已经提前约好了。”

“这样啊。”男子显得有些无趣。“那我就先走了。”


看到男子走出店外,白石立即像松了口气似的趴在了桌上。

桥本稍微向她靠近,对方就彻底转过身来。

“谢谢。”

“不用在意,应该已经没事了。”

“要不是Nanamin的话,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被突然叫到昵称的桥本吓了一跳,那表情也丝毫来不及掩饰便清晰的写在了脸上。

“啊,这样的称呼没问题吧?我看纱友理和一実她们都是这样叫的。”

“嗯。这样就好。”桥本盯着脚下的地板,不再与白石对视。“你真的约了人在这里吗?”

“…那只是让他离开的借口。”

“这样啊。”

“是选修课的同学,在回家的车站偶然遇到了就一直被搭话,想着要怎样才能摆脱他,就一直走到这里来了。”

“这种时候,直接打电话给男朋友比较好吧?”

“现在并没有在交往的人。”

“是吗。那个人应该已经走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晚一点我们一起走吧?”

“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并不会……”尽管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角落里的店长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就立刻停止了交谈,“我去工作了,稍微等我一下。”


返回收银台的桥本心神不宁地盯着眼前的机器发呆。晚上的客人并不算多,在结账的间隙把目光投向稍远处的白石,眼神很快就对上了。

对向着自己露出笑容的白石回以稍显僵硬的微笑,下一秒就立即把视线转向墙上的时钟。

30分钟后,熟悉的开门音乐响起,桥本和白石一起走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像这样和Nanamin说这么多话,还是第一次呢。”

“好像是的……”

“一直觉得Nanamin看起来有点冷淡,但真的是个温柔的人呢。”

“这种话对着本人说没问题吗?不过时常被人这么说就是了。”

“我倒是时常听说Nanamin是个有趣的人。好像还有个很擅长的模仿吧?”

“啊,那个啊…已经很久都没人提起了。”

“想要看一下,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你配合一下。”

桥本示意白石把手围成圈,然后直视着她做了那个拿手的让人感觉微妙的烘干机模仿。

为什么要在深夜的马路上对着喜欢的人做这种奇怪的模仿啊?

感到害羞的桥本原地转了一圈,随即看到白石盯着自己露出好笑的表情。

“有那么有趣吗?”

“嗯,很有趣。觉得那样的Nanamin很可爱。”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称赞了,比起高兴,桥本更加感到无所适从。

在三秒内把目光分别转向不同的地方,既不与白石对视,也不与她看向同一处。

只是一起走在因夜晚到来而变得安静的马路上,聊着并无深意的话题,就能切实感受到平淡的美好。

今天之后,两人间的距离也会有稍许改变吧?

在彻底舍弃了敬语、互相称呼对方的昵称达到46次之多的这个夜晚,桥本如是想到。







“——我们之中最会说谎的人,嗯…应该是Nanamin了吧?”

“就知道会被这么说!每次说起这种话题,大概都会有被提到的预感。”

“Nanamin真的很会说谎吗?”

“也不是…只是觉得如果是为了不伤害到其他人,善意的谎言也是可以被接受的吧。”

“诶?有种狡猾的感觉呢。”

“要是这样说的话,上次那件事,我们已经是共犯了吧?”

“什么?”

“为了拒绝太过主动的男性,许下善意的谎言摆脱困境的共犯啊。”

自那晚之后,与白石的距离如想象中一样变得亲近起来。

在居酒屋中与朋友们聚在一起时,坐在一起的两人可以这样自然的对话了。

眼神交流的次数也变得多了。视线对上的时候并不会马上移开,通常都是对视几秒后两人一起笑了出来。


此刻也是,挤在居酒屋的狭窄空间内,紧挨着的两人手臂不时贴在一起。

桥本小口喝着面前的乌龙茶,眼睛盯着盘子里的毛豆,“那个人最近没有来纠缠你了吧?”

“似乎是有了新的目标,完全没再出现过了呢。”

“那还真是值得庆幸。”

“是这样没错。不过会觉得人的感情还真是淡薄啊。”

“那是因为那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你吧。”为自己和白石的杯子分别注入乌龙茶,桥本再次盯着盘子里的毛豆,“所以才会积极到让你感到困扰也没所谓,一旦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就很快移情别恋了。”

“那个人也好,其他的人也好,说不定大家都是那样的。所谓的喜欢,程度比想象中还要轻得多。”

桥本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盛有毛豆的盘子推到了白石面前。

仅仅是因为外表,白石的仰慕者就有着可观的数量。而在那之中,又有多少人愿意去认真了解和接受真实的她呢?

并不是不理解白石的苦恼,反而是因为太过理解而变得无法回答。

稍微转过头观察了白石的表情,桥本开始思考应该如何安慰显得有点消沉的她。

“啊,有时候说不定也是好事哦,我上次看到的电影讲了那样的事……”

把话题转到了电影所描绘的奇妙故事上,暂且算是将陷入消极思考模式的白石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了。

那之后的全部时间,两人除了配合大家的话题外,基本上都只在和对方交谈,直到被深川招呼后才随着朋友们起身离开居酒屋。


由居酒屋到车站的路程只有三分钟。

这是与回家路线不同的朋友们告别后,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居酒屋内的喧闹声已经消失,夜晚的街道寂静无声。

并肩行走的两人,维持着相同的步伐和看起来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唯一交错的,就只有被月光映照在地面上的影子。

再往前走将近20步,就可以看见车站前的台阶了。

心中那无法忽视的失落感令桥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真是的,Nanamin又在发呆了吧。”

“不,我只是在想,刚才提到的那部电影,你有兴趣吗?”

“听起来还不错,更不用说你都像那样推荐了。”

——“那么,要不要来我家看?”想要试着发出这样的邀请。

自己偶尔会给人以距离感,桥本对此并非没有自觉。维持在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内,与他人自然地来往,并不会过分关注他人,也并不被他人过多地干涉,这样自在的感觉刚好。

最近,这种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

想要更了解白石,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她能够看着自己。

但是,并不清楚白石的想法。

就算是关系比之前变好了,也远还没到“关系亲密”的程度。

随便踏入他人的安全距离,是桥本并不擅长的事情。

心中燃起的火苗,只一瞬间便熄灭了。

——“下次把DVD拿给你看吧。”

最后说出口的,终究还是这样违心的话语。


在检票口前与白石告别,然后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路,有些充实但仍觉得稍显不足的一天就此结束。

与预想中稍有不同的是,在检票口前停下来的白石用着像是要拥抱般的姿态向桥本靠近,最终却只是将手搭在桥本肩上。

只是这样,桥本便为两人那突然拉近的距离感到手足无措。

“拜拜,今天很开心呢,下次再一起出来玩吧。”

白石的气息从耳边传来,桥本的呼吸也为之一滞。

“嗯,路上小心。”

三秒后,那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左肩移开,桥本再次挥了挥手,目送着白石离开的背影。

待那令人感到既心动又困惑的身影完全从视线内消失后,桥本才转身走出车站。

走上台阶,周围是再熟悉不过的景物。

就在片刻之前,白石还在这里,和自己一起。——想到这些,心中的满足便和寂寞一起袭来。

桥本抬起头,只有上弦月孤独地悬挂在无星的夜空中。







离开交流道,以中等速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白石一边留心观察着路面状况,一边随意应和着车内其余三人的谈话。

“佑美她们也开得太快了吧?”

“在哪里?”

“刚才不是被轻轻松松地超过去了嘛,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又不是在赛车,我们这样的速度刚好吧。”

“说的也是,开车的人是Maiyan总觉得很安心呢。”

——我这边可是一点也不安心。

尽管在去年暑假时顺利拿到了驾照,但实际上驾驶汽车的机会屈指可数,像这样载着朋友驾车出游,就算是行驶在首都圈内路况良好的公路上,白石仍免不了内心紧张。

坐在副驾驶席上的高山对此毫无察觉,仍旧在进行着冗长得令人找不到重点的谈话。不仅是白石,连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深川和桥本也被那毫无头绪的内容引得发笑。

车内的氛围固然轻松,但只要有其他车辆靠近,白石都会下意识地紧握方向盘,小心翼翼地保持车距。

每次在与其他车辆拉开距离而松了口气时,就会感受到来自斜后方的视线。

透过车内后视镜,与桥本的目光相遇了。

桥本的眼神虽然柔和,脸上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自己的紧张一定被她看穿了,想到这一点,白石赌气般地调整了后视镜的角度,聚精会神地投入到驾驶汽车这一动作中。

这样一来,一直以来的紧张感反而逐渐消失了。盯着前方的道路,依据情况踩下油门或是刹车,稍有余裕时,还能欣赏到路边转瞬即逝的风景,这就是所谓驾驶的乐趣吧?

把后视镜扳回能看到桥本的角度,却发现对方已经戴着耳机睡着了。

汽车引擎匀速转动着,高山和深川之间时断时续的对话,白石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为何会对作为朋友的朋友的那个人产生兴趣,白石也并不能很好的理解。

看起来是个有点冷酷的人,见面的时候却会礼貌地打招呼。

因为屡次碰面而变得逐渐熟悉,也发觉她其实是个有趣的人,但似乎并没法像其他朋友那样相处。

可以友善的谈话,也会配合自己无聊的玩笑,但每当彼此靠近时就会有微妙的不协调感。

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呢?

对于他人好恶十分敏感的白石来说,那个答案就像是隔了层比玻璃还要薄的屏障,轻而易举地摆在了眼前。

察觉到的那一瞬间,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中学时代在垒球部击中时速接近100公里的高速球时的心情。

不过遗憾的是,比起投出令人无法准确判断的高速球的投手,桥本更像是会冷静观察局势,上场后漫不经心地打出触击球的可怕对手。

面对那样的对手,该怎么办才好呢?


晚餐过后,说着有些累了,白石谢绝了高山和深川一起去海边散步的邀请。

走上楼梯,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熟睡的桥本。

轻柔地将外套盖在她身上,白石走到能看到开阔海景的落地窗前。

比满月稍缺了一角的月亮已经从海面上升起,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洒在规律地呼吸着的桥本身上。

凝视着那毫无防备的睡脸,白石坐在了紧靠桥本的另一张沙发上。

此刻与桥本共有的时间与空间内,除了月光和海潮的声音外再无其他。

如同试探般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随后则是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轻抚那柔顺的短发。

只是重复着这样毫无意义的动作,心中便被一种柔和的感觉填满。

那温柔的时光只持续了片刻,就看到桥本努力睁开双眼,鼓起脸颊露出不满的表情。

“醒了?”不着痕迹地收回双手,白石从上方盯着睡眼惺忪的桥本。

“嗯。”

“为什么难得出来玩,Nanamin还要在房间里睡觉啊。”

“下午已经去过不少地方了吧?Maiyan不觉得累吗?”

“虽然是有点累,但也不能像这样把时间全部都睡过去吧。”

“只是稍微休息下而已,其他人呢?”

“佑美和玲香从傍晚开始就不知道去哪里了,MaiMai和一实去海边了。”

“这样啊。”走到小型冰箱前,桥本弯下身取出饮料。

“只剩下啤酒了,要喝吗?”

白石摇了摇头,看着桥本拉开拉环,又重新坐回到沐浴着月光的沙发前。

“对睡着的人恶作剧很有趣吗?”

“一点也不。”瞪着悠然自得喝着啤酒的桥本,内心的焦躁感就快要跃出边界。“你从什么时候醒来的?”

“大概是你帮我盖上衣服的时候吧。”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表情,桥本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啤酒罐。

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也仿佛被摇晃的啤酒泡沫般“咻”地往上窜。

“为什么你总是能够那么冷静啊。”如同叹息般吐露出心声,心中的感情仍在不断膨胀。

在泡沫消失前,白石投出了始料未及的高速球——“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Nanamin是喜欢我的吧?”

铁罐从手中掉落,飞溅的啤酒把桥本的T恤和长裤全部都打湿了。比起那副湿漉漉的狼狈模样,桥本脸上那混杂了惶恐和困惑的复杂表情,更令白石感到好笑。

强忍住笑意,将看起来想要逃跑的桥本按回到沙发上,把碍事的头发别到耳后,白石发起了出人意料的进攻。

——“先说好,这可不是什么恶作剧喔。”







圆月当空的夏日夜晚,伴随着轻快的开门音乐,白石走进桥本打工的便利店。

这是自海边回来的三天后,两人的首次碰面。

今天的桥本看上去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仍旧冷静得像是动不动就要除霜的电冰箱一样。

站在放置着各类饮料的冷柜前,桥本从后面注视着她的样子被玻璃门清楚的反射了。

如果在这时回过头去,她又会有着怎样的表情呢?

被此起彼伏的海潮声所包围的那个夜晚,唇间感受到的热度还未褪去。

在尚未听到那期待已久的答案前,两人间骤然消失的距离就被突然传来的开门声迅速拉开了。

在那之后,一切又在转瞬间恢复原样,仿佛只是个短暂而不真实的梦境。

打开冷柜取出饮料,走到收银台对面的杂志区翻阅杂志,待心情稍微平静后再去收银台结账——这是自桥本在这里打工以来不自觉养成的习惯。

“稍微等我一下,等我打工结束后一起回去吧?”

接过桥本递来的塑料袋时,耳边传来了对方把声音刻意压低的话语。


坐在桥本家的沙发上,白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室内的家具摆设和主人的风格一致,有种简约随意的美感。

桥本正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前忙个不停。

穿着简单的运动T恤和棉质长裤站在锅前不时搅拌的身影,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令人心动呢?

被问到要不要去吃点东西而随口答应的白石,怎么也没想到预定到达的地点竟然是桥本的家。还真是个随心所欲到令人无法预测的人啊。

“再等十分钟就好了。”桥本盖上炖锅的盖子,走到白石身旁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的那种闲适氛围,有着照理来说不应存在的熟悉感。

对于总是能够自然地融入各种场合和气氛中,但还是不免令人感觉若即若离的桥本,白石发自内心感到困扰。

但即使是面对那样的桥本,彼此的存在似乎已经进入到了对方的内侧空间,这是白石在某个时刻突然察觉到的事情。

“我还以为Nanamin比较喜欢一个人待着呢。”

“有和自己相处的时间是很重要,但说不定像现在这样的时间反而更加奢侈呢。”

看似不经意地说出耐人寻味的话,桥本再次站起身移动到厨房。


电视机前的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品尝着桥本所做的料理。

荧幕上的主人公正扣动扳机,子弹以违背物理法则的缓慢速度射向站在对面的人。被击中的人倒下的那一瞬间,白石打破了沉默。

“那天的事情,还记得吗?”

“各种意义上都不可能会忘掉的吧。”

“你看上去就像是那样。”

“并不是那样。或者说,和你所想的刚好相反。”桥本放下手中的汤匙,语速也比平时要快了几分。“这几天实在是糟糕透了。打工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找错钱,上课的时候也完全无法集中,新买的小说无论如何也读不下去,洗澡的时候甚至把洗发液和沐浴露完全搞混了,头发变得像枯草一样。从早到晚,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控制不了。”

“骗人。即使这样不也还是一点联络都没有吗?”

“编辑了很多条消息,最后又全部都删掉了。”

“为什么?”

“没办法以轻松的心情对待啊。”桥本苦笑着,“说起来,你还不是一样,连一条消息也没有吧?”

“由我先联络的话,不就显得我更喜欢你了吗?”

与预想的一样,桥本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空气从未如此稀薄。想要呼吸到更多的氧气,但不管怎么挣扎,换来的都只是对方更加肆无忌惮的进攻。

用尽全力推开俯身在自己上方的桥本,白石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不要突然做这种事情啊!”

“还不是你突然说了那样的话。”被推开的桥本直起身来,鼓起脸颊做出不满的表情。“就当作是上次的回礼吧。”

“不需要这样的回礼!”

“我的步调都已经被你彻底打乱了,只有我一个人感到动摇的话,也太不公平了吧?”

察觉到自己踏上了危险的桥,白石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电视荧幕上,火光冲天的爆炸场景在眼前呈现。

导火索一旦点燃,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吧?

“Shichan。”

紧挨着白石坐下的桥本,说话的声音不知为何比平时要小得多。

更为狡猾的是,比起寻常的称呼,这次则是用上了只有桥本一人才会使用的昵称。

“做什么?”

“刚才的话,能再说一次吗?”

叹了口气,注视着桥本那近在眼前的脸。

“Nanamin,我喜欢你。”

“我也是。”

窗帘被晚风拂动的幽暗室内,那意义不明的、毫无道理的、被称作恋爱的东西正释放出只有两个人才能看得到的微弱光芒。


“对了,末班车的时间已经过了。”

“啊!怎么会这样!”

“今晚就留下来吧。”

“你该不会是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

“谁知道呢~”




Pain (26)

Aviso

26、

白石停好了车站在街口,目光如炬地盯着斜对面的那家主题咖啡厅,全身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为什么啊。她心中满是绝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主题咖啡厅的存在?那些冷血动物到底有什么萌点她真的搞不懂,也不懂西野为什么会喜欢。以前在巴黎陪她看看鸽子看看鸟也就算了,沙友理为什么能找到一家爬行动物的咖啡厅来让她俩约会啊。

这是chance,麻衣羊。松村握着拳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完全不在意白石的哀嚎。

还有两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西野是早就到了的。白石一咬牙一跺脚,不停地催眠着自己,大踏步地过了马路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

呜哇。扑面而来的动物粪便气息和潮湿的木头味道差点让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跟店员说明来意之后,白石尽量让自己做到目不斜视地跟着对方来到了预定的座位。

「你来了啊麻衣。」

早早就到了的西野怀里正抱着一只幼年期的美洲蜥蜴,抬起头来开心地冲她笑。白石僵硬地勾起笑容,强迫自己忽视对方怀里那个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的小家伙,坐到了离西野颇有些距离的沙发一角。

「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小姐。」

「不、不用了。」

鬼才能在这一屋子的蜥蜴还有蛇的注视下冷静地喝咖啡啊。白石摆了摆手简直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好,天知道她是有多害怕这些东西,可是七濑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呢呜呜呜。

「麻衣要来抱抱它嘛?」

一脸天真无邪的西野把自己怀里的小家伙递了过去,差点没把白石心脏病给吓出来,她赶紧转过头用手挡着脸,另一只手坚定地摆了摆,拒绝了西野的美意

「我就不用了。七濑你自己玩吧,不要管我。」对,而且赶紧把它拿远一点啊姐姐。

「诶~可是麻衣约的这里啊,我还以为麻衣很喜欢来着。」

西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那个快缩成一团的人,语气里满是失落和委屈,「结果把娜娜一个人放在这里都不理人家。」

「……」白石几乎要崩溃了。蜥蜴和女朋友不能共存啊,你要她怎么办?什么鬼chance啊,要被沙友理害惨了,她在这种地方真是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啊。

「麻衣~」西野软软地唤着她,不论如何也是要回应一声的。白石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只蜥蜴正趴在她面前跟她大眼瞪小眼。

「咿!」

几乎是一瞬间,白石原地起跳惨叫着滚到了西野身边,抱着西野的手臂瑟瑟发抖。

「麻、麻衣?」被白石这么大动静吓了一跳的西野目瞪口呆地看着把脸埋在自己腰间的胆小鬼,看来她是真的怕啊。

「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七濑我们出去吧好不好。」白石紧紧地抓住对方,声音都被吓得全是颤音,她对这种东西真的是毫无办法。

看着白石这个样子,西野也只好牵着她离开了咖啡厅,看来以后想要她陪自己来是不大可能的了。等坐到车上,白石才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她一脸歉意地看着西野,「对不起啊七濑,我真的是没办法——」

「没事哦,反正我也看过了。」西野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她打开手机翻了翻,「我们现在去吃饭吧?」

「唔,好啊,想吃什么?」

「嗯,奈奈未一直给我推荐的餐厅,我找不到时间去,趁今天有空,我们一起去吧~」
说着,西野一脸期待地看着白石,小狗一样的目光让人不禁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好好好,那就开导航去吧。」

虽然说桥本这个人似乎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可是应该也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而且是她给西野推荐的餐厅,总不会把西野也坑了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白石开着车到了桥本说的那家店门口。她探出头看了看,似乎只是一家普通的拉面店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正如外面看到的那样,这是一家很小的店面,只有三张桌子摆在那里。白石没有来过这种路边的小店,倒是觉得新奇,幸好现在在不是饭点,所以客人几乎只有她和西野两个。

「二位想吃点什么呀?」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两个客人,「我们这家店来的基本都是老顾客呢,二位第一次来吧?」

「对啊,是别人推荐我们来的。」看上去比较亲切的西野跟老板聊了起来,白石却只顾着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店面的装潢,没注意她们俩在说什么。

「麻衣,我这两个都想吃诶,要不我们一人点一碗然后换着吃?」

西野指着菜单上用特殊符号标注的两行字对白石说到,「嗯?哦,行啊,可以的。」第一次来这种店的白石并不懂这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西野想吃,就算是每一种来一碗都没关系。

「真的吗?大叔,那我们要这个!」倒是西野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点了单,老板应了一声,便开始给她们准备起来。

两个人胡乱扯了一些八卦,西野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温柔地看着白石像个孩子一样东张西望,把桌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放在手里细细地看着,间或还发出“原来是这样”的声音。

还真是难得的,孩子气呢。

「您点的面好了。」没一会儿,老板就把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请慢用。」

「谢谢。」西野先挑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另一碗推给了白石,「这是奈奈未推荐的哦。」

「哦……哈?!」

等表面的水蒸气缓缓散去,白石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一碗红通通的拉面。「这、这个……」老板你确定你不是手抖把一瓶辣椒面都倒进去了吗?这就是桥本推荐的面?那家伙味觉有问题吧?!

「七濑?」白石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西野面前的面明明就是正常的拉面,为什么自己的这碗就是这个样子?这是什么新型的整人游戏吗?

「怎么了?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哦,是吧大叔?」

「没错,这正是本店的地狱拉面,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有勇气点了。」老板笑得一脸敦厚,还冲白石竖起了大拇指。

……这、这样啊。白石眼前一黑,差点就想晕厥过去。她生无可恋地看着对面正开心地吃着正常拉面的西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正如地狱的景象那样冒着红色的泡的拉面,拿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麻衣为什么不吃呢?」

「马、马上。」

白石硬生生地挤出微笑,挑起面来放进嘴里,在那一瞬间,她发自真心的诅咒桥本可以下地狱去。


白桥傻
御三家
友谊长存
😮

Pain (25)

Aviso

25、

这是桥本这一周连续三天到若月的酒吧报道了。照顾自己生意自然是好事,可是看着好友这副样子,若月倒是希望她少来自己这里。

她也不是酗酒,每次来了也只是坐在吧台要一杯纯的威士忌,就这么慢慢地喝着,间或跟若月聊上几句。盯着桥本的男人女人很多,上来搭讪的也不少,但是都被她冰冷的眼神打发走了。

若月在心里隐隐地担心。这样的桥本她没见过,跟平日里似乎没什么两样,却又能让人察觉到一丝怪异。她没有像当年失去西野的时候那么歇斯底里,可是这样的冷静却又透露着更糟糕的感觉。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喝酒了。」

把酒杯推到桥本面前,若月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脸色,「明天要是再来,我可不给你酒了。」

「行。橙汁也可以。」桥本勾起一个虚浮的笑容,双眼如同梦游一般,「我只是不知道去哪里,在你这里呆一呆也好。」

「诶,你这又是何苦为难自己。她不主动,你就不能主动点?」若月一边擦着玻璃杯一边叹气。

「别说了。今天我是约了人的,大概快到了吧。」说着,桥本低头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按那人的性格,应该是要到了。

「请给我一杯冰水,谢谢。」

正如桥本想的那样,提前了五分钟到的白石出现在了吧台,她在桥本身边坐下,「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

「嗯哼,没有。你来早了。」

桥本耸了耸肩,表示毫不介意,「来酒吧竟然不喝酒?若月调酒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不了,我开车来的。」白石摆摆手婉拒了桥本的提议,「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约你出来,明天还要上课的吧?」

「没关系,这里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白石社长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会尽量为你解答的。」
桥本撑着头看着对方,眼中一片清明,像是已经知道白石想要问什么了一样。

「这个,诶,按道理来说,我确实不该找你的。」白石有些为难地皱着眉,手指习惯性地搓着,「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桥本桑。」

「是因为七濑吗。」早在西野搬出去的那一刻,桥本就想到了这一天。这两个人复合是迟早的事情。但是问题还是存在的,而偏偏西野是个什么都不爱说出来的人,白石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性格。

「是的。她给我一周的时间,说是让我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既然七濑这么说了,你就照做就是了嘛。」桥本似乎是感觉有些无聊一般的闭上眼睛,端着酒杯凑在唇边小口小口地啜饮。

「我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来找你的。」白石的眉毛都快拧的打结了,她对西野的那个表现自己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然也不会万不得已地来求桥本。「这几天我都有约七濑出来,吃饭、看电影什么的,都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我是实在不懂她的意思了。」

这个笨蛋啊。桥本叹了口气,老实讲,她自己这里还没处理好呢,为什么闲得要来管前女友和前女友的前女友的事情啊。

「我说啊,白石。」桥本忽然叫了白石的名字,「你之前跟七濑在一起三年了吧?也就是说,你了解七濑的程度并不比我少。」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如果这一点都想不到的话,那么你也不用继续待在七濑身边了。」说完,桥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顺道拍了拍白石的肩膀,「你能陪着飞鸟写作业跟她打电话斗嘴,为什么就不能这样对七濑呢?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诶?桥本桑——」

白石想去抓桥本的手却被对方不留痕迹地躲开,她跟若月打了个招呼就钻出了酒吧,只留给白石一个背影。

「这话是什么意思嘛……我又不能陪七濑写作业还跟她斗嘴啊……」

堂堂的社长一脸苦恼地坐在吧台喝着冰水,若月看她这个样子直在心底叹气——奈奈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人怎么还是那么不开窍?趁着周围看准了白石的美貌想来搭讪的人还没涌上来,若月走了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奈奈未的朋友,送你的。」

「啊,谢谢你。」白石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她跟桥本并没有那么熟。

「奈奈未和七濑都是我的高中同学,她们恋爱和分手,包括后来奈奈未和飞鸟的事情,我都知道。」不忍心看着这个人又重蹈桥本的覆辙,若月决定还是再送一次助攻,「娜酱呢,很温柔,脾气也很好,不过偶尔也会有些恶作剧。」
白石撑着头听着对方说话,一边点头。

「不过重点还是,娜酱啊,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直低着头忙东忙西的若月忽然抬眼盯着白石,好像是想要传递某种信息一样,「她啊,是个不折不扣的抖s,所以偶尔示弱也是很有必要的。」

「示弱?我觉得我一直处在弱势方啊。」白石一脸的问号。

「诶,你这个人真是……我知道你肯定很宠娜酱,毕竟要是有娜酱这样的女朋友大部分人都会宠上天吧?但是奈奈未就不会。」

「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啊,比起自己一头热地付出,还是想想对方到底需不需要你这么做比较好。偶尔撒撒娇卖个萌,她肯定很高兴的。」

听到这句话,白石一脸的恍然大悟。见她终于开窍了,若月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啪地一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大票子拍在吧台上,白石急急忙忙地跑出去了,若月根本来不及叫她。

「……一杯冰水根本要不了一万块啊……」


「……你真这么跟她说了?」

西野裹着浴袍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她靠在床头听着桥本在电话那头绘声绘色地讲述今晚她跟白石的对话,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把她卖了,肯定恨死你了。」眯着眼睛咧出一口大白牙,手指绕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西野真不知道是该称赞对方还是埋怨她的好。

「谁让她帮飞鸟写作业来着,有这个闲工夫去献爱心,不如用这个时间想想怎么把女朋友追回来。」

桥本的声音还是那么凉薄,可是西野听着怎么像在闹别扭一样?「你这是吃醋了吧奈奈未,所以才想整她。」

「我既没有吃醋也没有整她,这都是事实好不好。」对方又开始强辩了,「反正你最近就等着白石的攻势吧,这一周还剩几天——唔,四天,还是有机会的。」

「为什么你这么信心满满的啊,我都没那么有把握。」

西野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这个城市辉煌的夜景。她住的酒店其实离白石家并不远,跟那座高级公寓也不过就隔了一条街,可是这么远远地看过去,却如同银河一般。

「七濑,」电话里的人换了一种语气,温柔又意味深长地叫着她,「她在你心里其实已经留下很深了,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她陪了你三年,跟你朝夕共处,对你的照顾和情感你是最清楚的。」

「可是我就是害怕……奈奈未,」西野将额头抵在玻璃上,呵出一块水雾,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害怕一个人在家给桥本打电话的女孩子。「我担心她把我宠坏了又丢下我,我怕她的爱情总会抽离,我怕我抓不住她。她总是藏着一些东西不展露在我面前。奈奈未,我想要一个真真切切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不需要一个完美到近乎虚幻的假象。」

「我知道,都知道。」桥本轻轻地安慰道,「给她一个机会吧,相信她一次。就当被骗了。」

「奈奈未你,果然还是不肯好好安慰人呢。」

「嘻嘻。」


你们要的白桥
嘻嘻
😮

Pain (24)

Aviso

24、

「这些作业,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皱着眉头,桥本看了看面前一脸无所谓的斋藤,指着摊在桌上的作业本,上面的笔迹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但绝对不会是斋藤的。

「嗯,对啊。」

承认得理直气壮,连半分辩解的意思都没有。斋藤那双眼睛明澈得像一面镜子,映出来的桥本倒是实打实的无奈。

「斋藤同学。」桥本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地叫着斋藤的名字,这个人,是不是被自己宠得有些无法无天了?「之前老师体谅你工作繁忙,允许你晚一个星期把作业补上。但是你竟然找别人帮你写,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代写的只是一些简单的抄写作业,我觉得我已经会了自然可以不用重复这种机械的动作。」斋藤背着手站在原地摇摇晃晃的,黑玉一样的眸子透着光,「而且,就像老师你说的那样,我确实很忙。我并没有要升学的打算,所以把重心往工作方面转移一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人倒是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桥本在心里默默地笑开了,她倒不是真心想为难斋藤,只不过这番说辞真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学的。

「好。既然你说的这么有道理,这次就饶了你了。」斋藤听了正准备离开,又被桥本叫住,「斋藤同学,模特的工作还顺利吗?」

「……还不错。」对方回过头,轻轻浅浅地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还是不行啊。桥本一颗心往下坠,拉拽得她好疼。斋藤对她单方面的距离感还是没有消除,虽然做好了准备,可是仍然在不经意间会被对方身上的刺给扎伤。她一直告诉自己要有耐心些,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等待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跟西野的结局还摆在眼前历历在目,说到底,还是她半途而废了。

或许快了,也或许……桥本拉开自己的抽屉,里面堆着好几本Dean的期刊。她把斋藤的页面折了角,好让自己随时都可以翻到。

你看,你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我说,桥本老师,你跟你们班学生关系真好啊。尤其是那个斋藤,她可是出了名的不跟我们这些老师打交道的啊。」

隔壁班的班主任高城凑了过来,桥本翻了翻眼皮看了看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心中一阵嫌恶。「我跟班上的学生也只是师生关系罢了。并没有高城老师您说的那么好。倒是高城老师好像在女学生里人气很高嘛。」

「是吗?嘿嘿,诶呀奈奈未你不要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高城傻呵呵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完全没有看出桥本的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

说你几句还喘上了。这个高城喜欢自己,桥本一早就发现了。这样的男人她见了很多,高城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结局却都是相同的。

「我下一节还有课,先告辞了高城老师。」并不想再跟这个男人继续聊下去,桥本抱起讲义离开了办公室。

高城靠在桥本的桌边,微眯着眼看着她的背影,口中喃喃道:「桥本——啊,还有,斋藤飞鸟。」他趁着所有人正各干各的事情的时候,偷偷拉开了桥本的抽屉。



「住址?什么住址?——哦,那个啊,我没问。哈?我在上学好不好,我怎么可能当着全年级老师的面问这个?!改天吧——你生气也没办法,反正我现在放学了——那你自己给奈奈未打电话去。」

接到白石电话的斋藤一脸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校门口,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看向她。毕竟是模特了,好歹算半个艺人啊。

忽然,她眼睛瞄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驼色的高领毛衣,盘着头发,显得温暖又迷人,更奇怪的是,对方竟然还朝斋藤挥手。

她有些状况外。顾不得电话对面白石的咆哮声,斋藤摁掉了电话,提着书包一步一步地朝来人走去。

「你、你怎么在这儿?」

斋藤一脸惊奇地指着西野七濑,完全想不到对方来这里的理由。难道是来找奈奈未的?

「我今天不上班,所以一个人出来逛街,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这里来了。」对方一副天然的样子,笑呵呵地看着斋藤,忽然一把抓着她的手,「我们走吧。」

「哈?去哪儿?」

「吃东西啊,你肚子不饿吗?」

「不是,我——」

「好啦,我们走吧~」

不给斋藤反应的时间,西野拖着人直接生拉硬拽地走了。

「你从奈奈未家里搬出去了?」

抱着可丽饼,嘴里被塞得圆鼓鼓的,这样的斋藤配着她一身藏青色的制服,真是浑身都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气息。

「你怎么知道,奈奈未告诉你的吗?」西野在心底暗暗地羡慕着对方那一脸的胶原蛋白,忽然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好好去保养保养了。

「嗯。」斋藤唔唔地点了点头,「你搬去哪儿了?白石整天扭着我问你的地址,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你别理会她就行了。」西野眯着眼睛笑,不经意间就散发出一丝抖s的气场,「你最近跟奈奈未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她教书,我上课。就是这样。」

「这样吗……我还以为那天晚上之后你们就和好了呢。」像是真的有些失落一般,西野叹了口气。斋藤停止了咀嚼的动作,诧异地看着她,「那天……那天你也在??」

「是哦。我都知道哦。」西野勾起了嘴角,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再怎么逞能,斋藤也只是个孩子啊。「你打算让她等多久呢?」

西野问得语重心长,藏着一分过来人的无奈。斋藤张了张嘴,却又没出声,直直地盯着自己手里的食物。

「我就是一个例子哦。她不是那么有耐心等的人。错过了的话,就不在了。」

这句话意有所指,斋藤不是不明白西野的意思。当年爱西野爱得死去活来的桥本,现在也可以冷漠地把旧爱拒之门外。说起来她们俩倒是很像。

「她如果等不了,我就不要了。」

斋藤冷冷地回答到,却换来西野的一声叹息。说到底,太过相似的人走在一起,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们同样的倔强,同样的自作主张,同样的随心所欲。可是爱情,最终还是需要有人来妥协来委曲求全的。

而眼前的斋藤,怎么看都不会是那一个。她太年轻,她还太尖锐,她有那个资本再去轰轰烈烈跌跌撞撞。

那么桥本呢,她会是那一个吗?

西野不知道,因为她已经放弃过一次了。

「别说我了,你自己呢。」斋藤又把话题抛了回去,「你会接受白石麻衣吗?她从法国追你到日本。」

「麻衣啊,」一提到白石,西野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她是真有毅力。一开始我还很担心她会不会生气,因为我单方面跟她提出了分手跑了回来。」

「那家伙怎么可能生气,也不看她把你宝贝成什么样。」想到白石那妻管严的模样,斋藤不由得露出嫌弃的神情。

「可是爱情也不能是一个人的迁就啊。她越是对你好,你就会越不安。她在你面前永远都是那么完美无缺,你甚至会担心她究竟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说的是白石吗?天呐,感觉跟我认识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诶!」

「这就是问题所在。」西野苦笑着回答,「她就算在你面前都能那么放开,却在我面前什么都伪装起来。」

「这样的麻衣,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白七在一起之日
就是完结之时
天呐
你们快在一起吧





Pain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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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斋藤脑子里一片混沌,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似乎是睡着了,但是现在是在哪儿,眼前这个看着自己笑得盈盈的人又是谁,大脑却没有给出答案。

「你醒了?」对方笑得灿烂又温柔,一双桃花眼微微的眯着,露出一口大白牙,落在耳朵里的声音倒是像豆沙馅一样带着沙沙的软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人?斋藤虚着眼睛偏过头像刚出生的雏鸟一样看着西野,慢慢地想要起身,可是脚下一软身子一歪就稳稳当当地栽进了对方怀里。

一旁的白石和松村倒吸了一口凉气。

诶呀诶呀,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这一摔是彻底的摔醒了,斋藤的脸还埋在对方柔软的胸前时,忽然就全想起来了。这个现在抱着自己的人不就是那个白石麻衣一直心心念念的西野七濑吗?

「嘿嘿,不好意思。」把着西野的腰,斋藤就着人家怀里抬起头来冲着对方嘿嘿的傻笑。她对西野其实没什么印象,除开她是桥本的前女友之外,在她心里,西野七濑这个人的符号意义比实际意义更大一些。

「不会哦,飞鸟果然是很可爱呢~」西野像抱着一只小猫一样抚着斋藤的背,这个人的头发香香的,青丝柔软又黑亮,让人不由得伸手去揉了揉。

辣眼睛。对面的白石有些不可置信的抹了一把眼睛。这俩什么情况?斋藤为什么抱着她的七濑不撒手?这个小流氓!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伸手就去抓斋藤的衣领想把这个揩油的小流氓从西野怀里拎出来,却被西野一把把她的爪子拍开,嗔怨地看了她一眼。斋藤翻了个身,仰躺在西野怀中不打算挪窝的样子,抬起头一脸挑衅和幸灾乐祸地看着白石,眼里是闪着光的笑意。

你能拿我怎么样?斋藤眨了眨眼睛,抱着自己的肚子努力不让自己放声笑出来,不过眼前白石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真是大开眼界。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表情包?

好,我忍。白石努力地深呼吸,拼命地告诉自己看在西野的面子上不要对她发火,「醒了吗,醒了的话我就送你回家。」

「啊,你写完了吗,那些。」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谁,你这点作业,我分分钟就写完了好吧?」

「哈?分分钟?我都在这里等睡着了你还真好意思说?」

斋藤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西野转过头捂着嘴偷偷地笑,白石一下子就臊了皮,一把把斋藤从西野怀里拉起来,「你走,赶紧走——」

「飞鸟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松村开口道,她倒是蛮喜欢这个孩子的,「已经快八点了,你还没吃饭吧?」

「啊……不行呢,我得回去了,你们去吧。」斋藤走到白石办公桌边,把作业装进自己的书包里,「不好意思呢松村桑,这次就不行了。」

「一起去吧,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不行。太晚了。我也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家,被那家伙知道了我大概会被杀掉吧?」白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毕竟早上才接到了桥本的死亡来电,要是被这人知道了又让斋藤这么晚一个人回去,还真说不准会被她怎么样呢。

「哈?你这个人,妻管严就算了,现在连奈奈未都怕起来了吗?」斋藤拧着眉一副嫌弃的表情,「反正我不要你送。」

「你——」白石心中郁结,这孩子怎么就那么难伺候呢,这时松村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这样吧,我送飞鸟回去,麻衣羊你先带着娜酱去餐厅,然后我再去找你们。这样行吧,阿苏卡酱?」

干得漂亮啊沙友理。白石点点头,她是求之不得。斋藤也不好再拒绝,就跟着松村走了。一时间,办公室里就只剩了白石和西野两个人。

空气忽然就变样了。方才还可以大大咧咧开玩笑的白石忽然就局促起来,背对着西野低头搓手指的样子像个情窦初开在心爱的姑娘面前手足无措的初中男生。明明昨晚还在自己家里过了夜,早上还送对方去上班,怎么现在在自己办公室感觉就这么不一样了呢?

「噗嗤——」

身后传来西野的轻笑声,白石转过头,对方笑得眼睛都弯了,就这么盈盈地看着她,「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

「是、是吗?」

糗大了。白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麻衣一直都在逞强呢。」西野忽然换了一副怀念的口吻,托着下巴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只要在我面前,麻衣总是什么都想做到完美,很累吧?」

「才没有呢。怎么会累呢。我是真的想去做的啊。」白石急忙辩解道。

「骗人。」西野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要把白石看穿一般,但是脸上笑意仍旧柔和,「麻衣也是人啊,也是女孩子,怎么可能不累,不想撒娇呢?」

「我呢,想了解真正的白石麻衣这个人。」
西野站起来,走近她。毛茸茸的头顶刚好抵在白石的鼻尖,抬起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她。

「麻衣很了解我,可娜娜我却不知道麻衣的心,不公平吧?」

「诶、啊…」

「所以,」西野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白石的胸口,指尖轻轻地划着圈。白石被这明显带着挑逗意味的动作搞得心跳都快失序了,咚咚咚的心跳声激烈地回荡在胸腔里。西野明显也感觉到了白石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手指勾住她的衣领,微微地往自己这边一拉,「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哈?什、什么?」

「给麻衣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表现自己啊,」西野脸上的神情要多天真无邪就有多天真无邪,拿起自己的包递给对方,「就从现在开始吧。」

「等、等一下,我还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啊——诶等一下嘛七濑!我拿车钥匙啊!」

九月份了啊
这文
也快完了
加油




Pai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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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谢谢,你倒是看起来心情很糟啊。」

对方没了声音。这可是个难得的场景,向来毒舌的斋藤竟然在白石面前哑了火,这让一直承受着对方猛烈炮火的白石心下感到窃喜,可是转脸看到斋藤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却又不敢表现的太过于高兴了。

「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怎么,你要帮我出气吗?」斋藤眯着眼斜视着对方。

「这…要看对象是谁了,」白石学聪明了没有一口答应,「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就可以。」

「那你能替我揍奈奈未一顿吗?」

「……我非常想这么做但是我怕七濑知道了会揍我。」

「哈?」斋藤挑着眉一脸鄙夷地看着白石,「你这个人,西野刚搬出去还没进你家吧,就把你驯服得这么听话了?」

「你说什么?!七濑从桥本家里搬出去了?」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

「应该是你消息太灵通了吧?!一般老师会给自己学生透露这些消息吗?」

「你怎么知道是奈奈未告诉我的,说不定是西野跟我说的呢。你看,她就算告诉我都不想告诉你呢。」

「那还真是令人难过啊七濑她……不对啊,七濑怎么可能告诉你啊,你就可劲儿骗我吧!」
白石快被斋藤搞疯了,她摸着自己的额头拼命地冷静下来,「那七濑现在在哪儿?」

「你自己去问她啊。」

「拜托,她连搬出去这件事都不跟我说,难道会告诉我地址?」

「那就让松村去问。」

「也不行,沙友理问跟我问不是一个效果吗?她肯定还是不会说啊!」

白石急得不停地搓着手指,眼下唯一能打探到西野消息的就只有桥本,而能从桥本那里套到话的也只有斋藤了。

「拜托啦阿咻,你就帮我找桥本问一问嘛。」

「噫,你好恶心哦,」听着白石那么叫自己的名字,斋藤只觉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嫌弃得嘴都歪了,「帮你问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好的,没问题,你说吧!」

见斋藤答应了,白石也爽快地拍着胸脯保证。只见斋藤拿过自己的书包,把里面满满的一堆作业本塞到白石怀里,「这些东西就拜托你啦,对了,明天要交的哦。」

「诶?这是什么?喂,你倒是等等啊,这些是什么啊?!」被稀里糊涂交代了一个仿佛什么不得了的任务,白石赶紧叫住要去拍摄的斋藤,「作业啊,你看不懂吗,还是你不会做?」

「什、什么啊,不要小看大人好吗?这点作业我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了。」

白石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要知道她成绩其实一直都不算好,可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都要在这种孩子面前保护好自己的面子。

「那就交给你了。」斋藤倒是甩锅甩得轻松,拍拍手就走人了,留下白石一个人在办公室抱着这堆作业欲哭无泪。

谁来告诉她一下,现在高中都在学些什么啊?



「……所以,当初麻衣羊是玩大冒险输了才来跟你搭讪的?」

「是呢,很幼稚吧?她还一直以为我不知道。」西野笑得灿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然而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感觉,「不过呢,麻衣这个人,该说她认真呢还是死心眼比较好,本来就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她却真的开始追求我了。」

「嘛嘛,倒是很有麻衣羊的风格呢。」松村笑着点点头,她缠了西野一路要她讲她跟白石交往的故事,「不过,她是真的很喜欢娜酱你呢。你打算给她机会吗?」

「我有拒绝过吗?」西野反问道,她只是笑,「我明白她的心思,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她们总归是要相遇的,只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身份,剧本还没有写好,她们也还没有准备好。

曾经是糊里糊涂了,但是现在是要好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难得的,松村来到Dean,白石却没有过来。

这就奇怪了,平日里这个人早就像见到主人的金毛一样扑过来了,怎么今天这么矜持?

「麻衣羊是在开会吗?」松村皱着眉头问着白石身边的秘书,一旁的西野正在跟摄影师讨论今天拍摄需要的服装和造型。

「社长在办公室,她说她很忙,让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去打扰她。」

「很忙?她一个人在办公室能忙什么?」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小秘书也苦着一张脸,关她什么事,白石一向随心所欲惯了的,「您不如去问斋藤桑吧,好像是她交代了社长什么事。」

「斋藤?」听到这个名字,松村更觉得奇怪了,最近圈子里传的关于白石和斋藤的风言风语简直不要太多,她也是觉得这两个人这段时间走得近了些。不过她清楚白石一门心思都放在西野身上所以不会对斋藤动什么念头,可是这么看着这两个人确实有些奇怪啊?

而且斋藤跟桥本以及桥本和西野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松村也是听白石描述了个七七八八,现在白石又跟斋藤——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麻衣你也不怕西野误会吗?

「沙友理,可以试妆了哦~」这时西野似乎已经和摄影师沟通好了,招呼松村过来试妆,她也只好暂且放下这些疑问投入到工作中去。

而直到拍摄结束,白石还是没有来。

这就太反常了,能有什么事忙得连脸都不愿意过来露?

松村刚换下拍摄的服装,连妆都没有卸就带着西野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白石的办公室,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在忙些什么。

「麻衣羊,你——」

「嘘——」

松村刚刚喊了一声白石的名字,本来在埋头苦干的人一下子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拼命地对她做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对面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
她顺着白石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小小的一团不正是斋藤吗?身体折叠起来窝在沙发角落,披散的黑发遮得那小脸都快见不着了,身上还盖着白石的外套。

这是怎么回事?松村皱着眉无声地问道,白石一脸的尴尬,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无奈地耸肩。

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西野悄悄地走了过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细细的看着斋藤的睡颜。
这是她第一次离她那么近。她对她是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安稳的睡着的人丝毫不知道别人正在如何打量她,斋藤那张脸本来生的就稚嫩,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被人看了去,越发地感觉到眼前的人真的是个孩子,婴儿肥还没褪去,真是让人好想捏一把。

她这么想着,手上却有了动作,当真的去捏了斋藤的脸。对方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不满意她的打扰,翻了个身转向了另一边。而西野却是不依不饶地换了手继续,这脸蛋真是又软又嫩,手感一级棒。

这么捉弄下去,再睡得熟的人也得醒了。

那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了两下,缓缓地打开露出了一双湿润无辜的黑色眸子,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一样这么直直地盯着人心都快化了。

奈奈未她,还真是找了个不得了的小朋友。




八月结束了

想吃七鸟

Pai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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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现在的情况有点超乎松村的预想,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平日里在综艺节目里装疯卖傻真的把自己给坑傻了,以至于对现在的场景有些无法理解?

「阿诺,娜酱?今天早上——」

「啊,昨天晚上是在麻衣家睡的,所以今天早上就拜托她来送我上班了。」一大早过来的西野似乎还是没怎么醒,眯着眼睛笑得人畜无害,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想抱在怀里狠狠地揉一揉——怪不得麻衣羊今天精神那么好。

不过西野什么时候叫白石叫的这么亲昵了?松村感觉越来越多的吐槽积蓄在体内,再不说她都快爆炸了。要知道,平日里西野对白石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的,怎么就一夜之间变了个样呢?

难道剧情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突飞猛进,这两个人背地里跳过她已经开始搞起来了?

不对啊,那这样的话,她这个角色根本没有出场的必要了啊?!

松村沙友理,当红艺人,现在正在为自己的角色定位而烦恼。

而另外一个人在第二天一大早到公司之后就接到了桥本的死亡来电,对方当时在电话那头冰冷的语气大概能媲美她家冰箱的冷冻室的温度,一本正经地质问她有没有好好保护自家模特的隐私,还有不应该给斋藤安排太晚的工作。白石完全拜倒在对方强大的抖s气场下,她完全可以想象到此时桥本那冰冷的眼神和浑身散发出来的黑色气息——这让她想起了护崽的母豹子。

「……这个人性格真是恶劣啊,跟斋藤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哦。」

结束了这通自己单方面挨骂还被骂得心服口服的电话,白石有些不敢想象当初西野跟桥本在一起的样子,「桥本那家伙不会整天欺负七濑吧……」

……不,不对,七濑的性格,好像,也有那么点…黑?

白石打了个冷颤,撇开这些想法,「算了算了,工作吧还是……」

再继续想下去,莫名的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


「那,我就先走了。」

顺便帮斋藤准备好了早餐,桥本摘下围裙,看着斋藤坐在饭桌边仍是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可不会喂饭哦。」

「谁要你喂了。」皱着眉怒气冲冲的样子,耳朵倒是红了一片,这样的斋藤似乎很久没见过了,看着竟然有几分怀念。「你要走就走吧。」

真是一点都不服软,不知道昨晚那个抱着她不撒手的人跑哪儿去了。桥本倒不生气,兀自笑了起来,「好好好,我马上就走,不过要提醒你,上个星期的作业你还没有交给我哦,斋藤同学。」
一提起作业,斋藤身上乖张的气焰就收了许多,低头无言地往嘴里塞着白米饭,「…乌路赛。」倒是闹起脾气来了。

「这个星期一不交给我的话,我会给飞鸟的妈妈打电话的哦。」

「别!我交,我肯定交。」一听到要给自家妈妈打电话,斋藤眼睛瞪得溜圆,「放心,我星期一肯定交给你,桥本老师。」最后几个字她念的咬牙切齿,像一头初出茅庐的小兽,狠狠地盯着这个笑眯眯的人。

「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桥本心里还是担心斋藤的父母会突然回来,拎着包就离开了斋藤家。斋藤也客气地送她到了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个门框。
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你不用送我的。」

「我没有要送你。」

斋藤一手扶着门,昂起下巴还是倔强的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桥本倒是放软了声音,温柔地注视着她,「还有其他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飞鸟。」

「……谢谢你。」

桥本点点头,没有再回应什么,伸手替她关上了门,在最后门快合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那一句她本该早一点告诉她,可是现在也依然为时不晚的一句话。

「我等你。」

等你走出成长的阵痛,等你学会了飞翔,等我们终于可以站在公平的起跑线上,用平等的姿态去对待对方。

她该多一点耐心的,从来都是。

刚回到家,正准备洗个澡的时候,西野发来邮件说帮她收拾一下行李她要搬出去。虽然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不过她行动力会不会太高了点?

「那么着急吗?继续在我家住下去也是可以的哦。」

「怎么,奈奈未舍不得我吗?」电话那头的西野轻轻地笑了,语气是回国之后前所未有的轻松,「没关系了,奈奈未也有自己的生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是你说的。」

「感觉七濑你在埋怨我啊,」桥本瘫在沙发上半开玩笑地说,「那你搬去哪里,白石社长家吗?」

「我为什么要搬去麻衣家呢?」

「我随便说的。」桥本揉着太阳穴笑得一脸无奈。

「现在我暂时会住在酒店里,然后再想办法。酒店的地址我一会儿安顿好之后发给你,你可不能像昨晚一样一个电话就把我给卖了。」

「七濑在说什么呢,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呢。」

「我也是随便说的。」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对着电话笑了起来,无法再成为恋人的两人却依然保持着曾经的默契,有时候我们无法把爱情永远保存得鲜艳完美,可是那些时间所留下的痕迹仍然伴随着我们前行。

那些朦胧的、青涩的、却又那么鲜活澎湃的过往,都随着那个少女的离去在青春散场之后锁进了记忆的盒子里。


要走啦

下次见